当ChatGPT等大语言模型掀起AI热潮时，技术咨询公司曾站在风口之上。它们迅速拥抱新技术，推出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多年期AI数字化转型项目，而急于追赶技术潮流、担心被时代淘汰的大型企业和政府机构，几乎不假思索地签下了这些高额合同。彼时，董事会会议室里的收尾语常常是“你们什么时候能启动？”，而非对项目价值的质疑，AI咨询行业迎来了一段甜蜜的蜜月期。
然而，这场狂欢已经落幕。如今，企业首席财务官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必须向董事会证明这些AI项目的投资回报率（ROI），而当初签下高额合同的咨询公司，正面临着来自客户的灵魂拷问。
回顾AI咨询热潮的兴起，不难发现其中的逻辑：AI技术的爆发让企业不得不重新审视核心业务，自动化浪潮引发了董事会的焦虑，咨询公司售卖的与其说是软件，不如说是一种“不被时代抛弃”的保障。这种保障价格不菲，数据显示，企业如今将21%至50%的数字化项目预算投入AI，一家年收入130亿美元的企业，AI预算可达约7亿美元。埃森哲无疑是这场热潮中的最大赢家之一，去年他们完成了超过6000个高级AI项目，营收约59亿美元。政府也未能免俗，德勤、普华永道等公司已获得超10亿美元的AI公共服务合同。
但AI的光环正在褪去，就连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都警告投资者不要对AI过度兴奋，行业正进入问责阶段。董事会的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变，从“我们如何使用AI？”变成了“AI能在哪里提升利润？”。CFO们开始深挖资金去向，却发现了残酷的真相：每个AI试点项目的实际成本比最初报价高出30%至50%，而麻省理工学院的数据显示，95%的生成式AI项目在推出后的前六个月都未能带来可衡量的回报。
这种ROI缺失的现状正威胁着咨询行业的核心商业模式。高德纳预测，未来60%的合同将包含追回条款，意味着如果咨询公司无法证明ROI，就必须退还费用。
不过，危机中也孕育着机遇。那些始终将客户ROI放在首位、坚持质量而非炒作的咨询公司，将在行业洗牌中脱颖而出。如今，企业的需求正在转变，“数字卫生”成为新的投资重点。英国咨询业调查显示，94%的企业计划投资数字技术而非AI，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企业在全业务范围内广泛使用AI。世界经济论坛指出，“数字信任”如今比“创新速度”更能影响股价，销售网络弹性解决方案的咨询公司客户留存率比销售AI实施服务的公司高出20%。
这并非意味着咨询公司应该放弃AI，技术拥抱新技术是其生存之道。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采取审慎策略、确保AI效益可衡量的公司，不仅能在行业寒冬中存活，还能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AI热潮为咨询行业敲响了警钟：行业不应只追求签约奖金，而应专注于打造真正提升客户业务表现的解决方案。
AI adoption的下一阶段，将不再由实验驱动，而是由问责制驱动。未来的赢家，将是那些从项目第一天起就能将每一项部署与可衡量的商业成功挂钩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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